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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溫暖人間》訪問導演胡恩威、演員姜卓文、蘇子情

在香港生與死

轉載自《溫暖人間》574期

 

有生必有死,我們為生命的誕生歡喜,為死亡的來臨憂傷恐懼。死亡是主流社會忌諱的議題,「進念·二十面體」一向以其作品的實驗性和顛覆性衝擊觀眾心神,九月將推出《香港生死書》,在舞台展現香港人面對生死的典型面貌。創作人、進念的聯合藝術總監胡恩威説,有關作品是「分享對生死經驗的看法,啟發更多人去感覺生死的問題。」

 

《香港生死書》——二十六個香港人和動物的生死智慧劇,一看宣傳單張就知道是「進念」作品。圖和文充滿創造力,秉承一貫顛覆性和實驗性,衝擊常人的思維模式。二十六幕A至Z,香港人和動物的生死故事組成的舞台劇,非常地道,故事的標題只有香港人才看得明白,語不驚人誓不休,天馬行空至於有着貼地的寫實和鬼馬。

  • 貼地談生死 引發香港人共鳴

     

    胡恩威談到這齣舞台劇的內容:「內容很豐富,有很多層面⋯⋯」,只聽他的聲音,也可感受到他對有關內容的歡喜。他的嘴跟不上他的腦子裏的天馬行空,聲音裏的笑意可以感覺到,他聯想到一些內容而感到有趣,甚至沒有説出來,自己先笑了起來。

     

    胡恩威創作《香港生死書》,其中受到《西藏生死書》的啓發。「多年前看《西藏生死書》,知道關於死亡的事情:中陰身,死後會發生什麼這些對我説來很有邏輯。」他稱,死亡是否如一般人所想像的恐怖呢?在佛教的角度來説不是,死亡,佛教用「往生」這個詞,佛教也講到輪迴,死後有機會得道,脱離痛苦。而其他宗教,天主教和基督教有不同的看法,死後需要接受審判,決定上天堂或下地獄。另外,中國傳統中有「笑喪」,活到耄耋之年的長者逝世,後人不用傷心哭泣;長壽或死前沒有受痛苦的人被訒為是有福⋯⋯關於生死的議題非常豐富,而我們很少直接去探討生死的。他稱:「如何面對生死,如何處理生死,是非常 切身的關係。」 「死亡在主流是禁忌,而 我希望可以提出這個大家都切身的議題。」説得堅定, 貫的不同凡響。

     

    香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曾一度流行殭屍片,風靡港、台及日本,胡導演認為這是人們對死亡和死後將會如何的好奇探索。這次創作《香港生死書》 ,在舞台、劇場講述生死,有活生生的人在台上講生死,胡導演認為更有真實感,比看電視、 電影或視頻更有衝擊。

     

    「每個地方對生與死都有不同看法,不同宗教也有不同看法。我想創作香港人的生死書。」胡導演講得鏗鏘有力,確定他所創作的是香港人典型的生死觀。

     

    創作不是憑空而生,胡恩威做了一些研究:在香港如何界定生或死、何為合法墮胎?在家中離世和在醫院離世的不同處理? 如何處理身後事也會在舞台上探討。香港地少人多,土葬越來越難,因而更多選擇火化,需要購買龕位放置骨灰龕。以前人死後不會即時去埋葬,會有時間瞻仰遺容,但現在香港的特色是什麼 都盡快搞定,很快處理身後事,沒有時間給大家去這樣做⋯⋯説到這些搜集的資料,胡導演興味盎然。

    無法逃避不如及早準備

     

    舞台上將呈現關於生死的片段,也聯繫到動物的生死,都是有跡可循。香港越來越多人養寵物,而寵物的生命比人短暫,有些小朋友首次面對死亡就是寵物的離世。胡導演説起有些人干方百計逃避面對死亡,不生孩子,但也可能要面對寵物、 身邊人的死亡,以及必定需要面對的是自己的死亡。

     

    二十六個關於生死的片段,涉及二十六個人物, 有醫生、律師、的士司機、中學生甚至動物的角度講關於生死問題。他説,搜集到的這些香港人面對生死的典型例子,會在舞台以話劇、唱歌、錄像和抽象的相片展現。他特別邀請著名設計師、攝影師又 山人 拍攝有關的照片,以跨媒體呈現。

     

    問及為什麼創作《香港生死書》,胡恩威導演説,很多人想知道事情為什麼會這樣,卻無法感覺, 如果感覺不到,知道也沒有用。 「這次分享對生死經驗的看法,是希望啓發更多人去感覺生死的問題。我們無法逃離死亡,因而需要有很多準備,需要有些感覺和學習。」

     

    孔子説:「未知生,焉知死。」但對於這個必然而至的死亡,我們或許可以有 些準備。在《西藏生死書》有説:

     

    「依據佛陀的智慧,我們確實可以利用生命來為死亡未雨綱繆。我們不必等到親密的人死得很痛苦時,或受到絕症的衝擊時,

    才去觀察我們的人生。我們也不必到死亡時還赤手空拳地面對未知。此時此地,我們就可以開始尋找生命的意義了。

    我們可以全心全意、準確無比 、心平氣和地把每一秒鐘當成改變令準備死亡與永恆的契機。」

    姜卓文死亡的學習

     

    被佛教徒視為經典的《西藏生死書》 ,如果場景換了香港 ,這本生死書將會如何演繹呢?二十六位香港人和動物的生死故事, 其中一幕由姜大衞和李琳琳的二十六歲兒子姜卓文(細John)主演,對於生死, 年紀輕輕的他甚有體悟。

     

    「胡恩威導演向我們解釋《香港生死書》劇本時,第一句便説是參照《西藏生死書》 , 一本教我們怎樣面對死亡的書。」細John 坦言,他的家人和親戚都比較年長,所以其實他很早已接觸死亡。「第一次面對死亡是肥姐(沈殿霞)離世,當時我十二歲,對我是很大衝擊。」那時開始,細John 逐漸知道人總有一天會死, 並且不知何時會死,所以他十分珍惜每個相處。

     

    「最近因為疫情,有位朋友過身, 他很年輕 ,所以我們根本不會知遁,自己什麼時候會死,或者怎樣死?可能是病,可能是意外,我們唯一做到的,是珍惜,珍惜毎個時刻,珍惜你愛的人,家人、朋友,這是毎個人都可以做到而且十分重要的事,因為沒有了就没有。對於死亡,我並不恐懼,因為每個人遲早都需要面對死亡,最緊要是做好自己和對得起自己。」

     

    第一次參演舞台劇,細John 坦言期待。「在二十六幕生死章節中, 我會參演『有今生無來世WTF』 ,對我來説,世界是圓的,生命也是圓的,由出世至死亡只是一個cycle,所以要好好地活。讀中學時,自己曾被欺凌,相信很多人也有這些經驗,所以透過這個章節,我想把 karma因果的訊息表達出來。」

     

    對於自己有因緣參演這劇,細John 十分開心,「我一向欣賞進念劇團和胡恩威導演的創意,他們往往都能 think out of the box,尤其是如此新穎去表達生死這個題材。每個人對生死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經驗,特別在此時此刻 ,很多身邊的人也不開心,甚至出現抑鬱,所以大家都會很有共嗚,期望《香港生死書》可以鼓勵大家,懷着希望,堅強地生活下去。」

    《香港生死書》演員 姜卓文

    蘇子情讓表演煥發生機

     

    模樣斯文清秀的蘇子情,早在幼稚園時已知迤長大要走演員這條路。從四歲便開始學習芭蕾舞的她坦言,自己 一直很喜歡那種站在舞台上的心跳感覺。因此,大學時她進入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(UCLA)的戲劇、電影和電視學院就讀,畢業後在美國、中國內地和馬來西亞先後做過電影演員,回到香港仍不斷突破自我,跳出框框,成為一位舞台劇演員。

     

    與「進念 . 二十面體」第一次合作的她表示,此次《香港生死書》的主題極具創意。「這次的劇本超級新穎,我之前從未試過演這類型的群戲,所以相當期待與其他演員擦出火花。胡導演的想法也是充滿創新和科技實驗性,這也啟發了我從不同角度去看生命,新角度往往也會有新感受。」 她説。

    日本禪修將佛法代入表演

     

    了解後才發現,原來子情曾經在2019年隻身前往日本京都,參加了當地為期十天的內觀禪。「那次禪修讓我知道世間的許多事其實都是無常的,並且不斷在變化,我們應該Go with the flow,對結果不必太執着。」她説。

     

    身為演員,情緒往往需要配合劇情起起伏伏,前一分鐘還在笑着,下一分鐘可能就需要大哭,這對演員自身的情感調節、自我消化能力都要求很高。而禪修卻能夠幫助子情面對舞台上的這些挑戰。「參加完內觀禪後,我對事情、對世界的想法真的會『化』很多,願意打開自己的心,去迎接演出時的每一種喜怒哀樂、毎一件事的發生,並在劇終後抽離角色。」她認真地説。

    面對死亡不再害怕

     

    此次《香港生死書》中含有二十六種關於死亡的場景,子情自身又是如何看待死亡的呢?「我以前很害怕死亡,因為我爸爸是比較哲學家思維的人,在我和妹妹五歲時他已經帶我們去墓園,跟我們講人為什麼會死。我還記得爸爸對我們説,有一天爸爸媽媽也會離開你們。當時我聽到這句話感到很害怕,結果那天我和妹妹是哭着回家的(笑) 。」

     

    在子情前往京都前,陪伴了她十七年的狗狗不幸離世,她也因為這件事一度陷入悲傷中,排戯時連聲音都發不出,最後甚至病倒了。後來,她開始感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也觀察到其他朋友在面對寵物離世時,表現得相當豁達,因此她開始思考,死亡是否並非一段關係的永遠終結呢?

     

    「禪修後讓我明白到,無論遇到什麼境況都要懂得適當抽離,懂得放下。其實生和死並不是完全對立的一一死亡可能是另一種生命的開端。 」

    《香港生死書》演員 蘇子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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